看好文:一点通|洪灾人祸! 水坝也敲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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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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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文:一点通|洪灾人祸! 水坝也敲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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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文:一点通|洪灾人祸! 水坝也敲警钟

金马仑水坝泄洪赔偿诉讼的13年诉讼终有裁决,国能须赔百名灾民逾474万令吉。
水坝泄洪并非洪水猛兽,泄洪的时机、规模与预警机制,是决定其后果的关键。
日本可说是是全球公认的防洪管理优等生。
无论是日本的预测性泄洪,还是荷兰的自动化系统,其成功的共同核心,都在于透明度与提前沟通。
现代水坝融入IoT感测器与AI预测,实现智能管理。

整理报导:潘有文 图:互联网

水坝 是人类征服大自然的伟大工程,蓄洪发电、灌溉农田,造福无数百姓。

然而,每当暴雨来袭、水位告急,开启泄洪闸门,往往也是洪水奔腾的开始。

2013年10月,金马仑冷力苏丹阿布巴卡 水坝 在毫无预警下三度泄洪,造成下游巴登威利4人罹难、损失逾千万令吉。

历经13年漫长司法拉锯,芙蓉高庭于2025年终裁定国能须向100名灾民赔偿逾474万令吉,写下大马首宗水坝管理失职诉讼案的历史判决。

这场迟来的公义,不仅是对百名灾民的抚慰,更为全球水坝管理的责任标准,敲响了一记振聋发聩的警钟。

水坝泄洪并非洪水猛兽,当库容达到上限,若不及时泄洪,水坝本体可能面临溃坝风险,后果将远比可控泄洪更为灾难性。

然而,泄洪的时机、规模与预警机制,是决定其后果的关键。

人类建造水坝的历史,几乎与文明一样古老。现存最早有记录的水坝,是约建于公元前2900至2750年间的古埃及贾瓦水坝(Jawa Dam),位于今日约旦境内,以石块堆砌而成,高约9公尺,用于拦截洪水、储存农业用水。

古罗马人则将水坝工程推向新高度。他们修建遍布帝国各地的水坝与引水渠系统,部分水坝至今仍在使用,例如西班牙的普罗瑟皮纳水坝(Proserpina Dam),距今已有逾1800年历史。

金马仑水坝泄洪赔偿诉讼的13年诉讼终有裁决,国能须赔百名灾民逾474万令吉。

技术突飞猛进

在亚洲,斯里兰卡的阿努拉德普勒王国(Anuradhapura)早在公元前300年便建有复杂的灌溉水坝系统,供应大规模农业生产。

工业革命后,水坝建设技术突飞猛进。混凝土的广泛应用,使水坝得以建得更高、更坚固。20世纪是水坝建设的黄金时代。1936年落成的美国胡佛水坝(Hoover Dam),高达221公尺,曾是世界上最高的水坝,象征人类征服自然的技术自信。

中国三峡大坝则代表了现代水坝建设的巅峰,其全长2309公尺、高185公尺,装机容量达2250万千瓦,是目前全球最大的水力发电站,2003年起分阶段蓄水投入使用。

承担多重任务

实际上,水坝的功能远不止蓄水这么简单。现代水坝承担着多重任务,包括防洪减灾,即在汛期蓄洪,枯水期放水调节;水力发电则占全球电力供应约16%;农业灌溉之用在全球约40%的粮食生产依赖水坝灌溉;城市供水,以及航运调节。

然而,大型水坝的建设也引发了生态破坏、移民安置等争议,迫使国际社会重新审视大坝崇拜的代价。

此外,水坝一旦失控,其破坏力足以抹去整个城镇的存在。翻查历史,水坝溃决或不当泄洪所酿成的灾难,触目惊心。

中国不堪回首

中国板桥水库溃坝是20世纪最惨烈的水利灾难之一,但于1975年时受台风妮娜带来的极端降雨影响,河南省板桥水库等62座水坝相继溃决,造成下游约23万至24万人死亡,逾千万人受灾,此事件在中国长期列为机密,直至1990年代才逐渐公开。

1979年,印度马丘水库溃坝(Machhu Dam Failure)因连续暴雨超过设计容量,古吉拉特邦的马丘水库2号坝溃决,下游城市莫尔比(Morbi)在短短20分钟内被洪水淹没,估计死亡人数介乎1500至2万5000人,确切数字至今仍有争议。

2017年,美国加州奥罗维尔亦发生水坝危机(Oroville Dam Crisis),当时美国最高水坝奥罗维尔水坝的主要溢洪道出现严重损毁,应急溢洪道随即侵蚀。当局被迫紧急疏散下游约18万8千名居民,虽最终未有溃坝,但事件暴露了老旧基础设施的安全隐患,修复费用高达逾11亿美元。

2023年,乌克兰卡霍夫卡水坝(Kakhovka Dam)被炸毁。俄乌战争期间,这座位于赫尔松州的大型水坝遭到爆破,造成大规模洪灾,数十个村镇被淹,生态环境遭受长期破坏,大量居民被迫撤离,是21世纪迄今最严重的水坝相关人道主义灾难之一。

这些事件无不说明水坝安全,从来不是纯粹的工程问题,而是攸关人命的政治与管理责任。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泄洪,而是人民在洪水到来前,毫不知情。

悲剧新闻背景

金马仑高原的巴登威利和冷力一带于2013年10月23日凌晨,连续降下长达7小时的豪雨。位于冷力的苏丹阿布巴卡水力发电水坝水位急速攀升,逼近危险警戒线。

管理该水坝的国能在未有对外预警的情况下,一夜之间三度开闸泄洪。洪流如猛兽般倾泻而下,下游巴登威利(俗称猪马港)一带爆发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水灾,4人丧生,财产损失估计超过千万令吉,数百名居民流离失所。

事发后,超过百名灾民于2015年正式入禀法院控告国能,揭开这场旷日持久的法律战。2018年5月,吉隆坡高庭裁定国能在水坝管理上存在疏忽是导致水灾的关键原因。国能随即提出上诉,但同年12月,上诉庭维持原判,并谕令国能支付2万令吉堂费。2019年11月,联邦法院三司最终裁定国能上诉失败,确认赔偿责任。

由于赔偿金额的审讯因承审法官调任,辗转移至芙蓉高庭继续进行。芙蓉高庭法官拿督阿末沙里尔于2025年宣读裁决,将赔偿分为三大类别,即每名灾民获得3万令吉精神损失赔偿及1万令吉惩戒性赔偿,特别损失赔偿则依各人文件及实际财损而定,无文件者亦可获5000令吉。17名已故起诉人的赔偿则待遗产程序完成后执行。100名起诉人合计获赔总额高达474万2459令吉76仙,终为这段历时13年的悲剧,写下句点。

各国机制有别

面对泄洪这一高风险决策,不同国家的应对机制优劣有别,直接影响灾情轻重。

值得借鉴的做法:日本

日本可说是是全球公认的防洪管理优等生。其水坝管理体系强调预测性泄洪(Predictive Discharge):在台风或强降雨来临之前,水库便提前主动放水降低蓄水量,以腾出库容应对即将到来的大量降水。

这种预先泄洪策略,配合完善的多层次警报系统,涵盖电视、手机紧急警报、社区广播,使居民有充裕时间疏散。

2019年台风海贝思(Hagibis)侵袭日本期间,全国多个水库执行预测性泄洪,虽仍造成一定损失,但有效避免更大规模的洪灾。

较具参考性的做法:荷兰

荷兰三分之一的国土低于海平面,数百年来在与水共存方面积累了丰富经验。其三角洲工程(Delta Works)整合了多个水闸、防潮坝和水坝,并由统一的系统实时监控水位,在极端天气时按预设方案自动调节,资讯透明度高,公众亦对相关程序有清晰认知。

问题较多的案例:部分发展中国家

在部分水坝管理体系欠完善的地区,问题往往集中在几个方面,例如,预警系统缺失或老化失灵、泄洪决策由单一机构做主而缺乏跨部门协调、下游社区未被纳入应急规划、历史洪水数据不足导致设计标准低估极端降雨。

回看大马金马仑一案,国能在无预警下三次泄洪,正是缺乏沟通机制的典型教训。

总括而言,无论是日本的预测性泄洪,还是荷兰的自动化系统,其成功的共同核心,都在于透明度与提前沟通。水坝管理者与下游社区之间的资讯落差,往往才是酿成人命伤亡的真正原因,而非泄洪行为本身。

因此,金马仑案确立的法律责任,或可成为推动大马乃至东南亚地区改善水坝管理透明度的重要契机。

推动全球标准

国际大坝委员会(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on Large Dams,ICOLD)推动全球标准,对大马而言,强化老化水坝监测、投资绿色基础设施及公私合作,将是降低未来泄洪风险的关键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