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视野】黄金与阿拉伯胶——苏丹战争的重要资金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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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响)

今年5月底的一天，在苏丹首都喀土穆，工人们正在联合国人口基金的支持下修复在武装冲突中被损毁的伊布拉希姆·马利克医院。

2023年4月爆发的苏丹战争，已经将这个国家拖入全球最大的人道主义危机之中，目前近两千万人口面临灾难性的粮食不安全状况，1500万人流离失所。

苏旦战争得以持续三年多之久的部分原因在于冲突方控制和剥夺领土、贸易线路以及大宗商品，让这场战争日益陷入一种自我延续的恶性循环。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发言人沙姆达萨尼说：“苏丹丰富的自然资源本应造福人民。令人痛心的是，我们今天所看到的却恰恰相反。这些财富非但未能造福人民，反而在侵蚀人权、助长冲突，给人们带来巨大的痛苦和苦难。

UNHCR/罗科·努里苏丹难民阿玛尔·巴基斯(Amal Bakith)抵达南苏丹阿琼托克难民营的第二天，就为孩子们准备了第一顿早餐。在从南科尔多凡州长途跋涉而来的途中，他们只能吃到腐烂的食物。

此外，从巴希尔执政后期开始，以及2019年巴希尔倒台直至2023年冲突爆发前的过渡时期，民兵武装——快速支援部队的经济和政治作用也进一步扩大，包括获取黄金，并将资金再投资于农业、信息通信技术和银行业等领域。

冲突爆发后，安全力量对市场、贸易和关键经济活动实施控制的模式进一步加剧。

沙姆达萨尼：“交战各方依赖对领土、贸易路线和商品的控制与榨取来获取收入，这种战争经济正在助长这场已经持续了三年的冲突，使全球供应链面临严重的人权风险。”

在苏丹当前的战争经济中，黄金发挥着核心作用。2024年，苏丹武装部队控制区申报的黄金产量约为65吨，其中约28吨通过苏丹港正式出口，报告价值约为16亿美元，其余的则通过走私贩卖。2025年，苏丹武装部队控制区的黄金产量高达70吨。

在快速支援部队控制区，虽然没有官方产量数据，但有报告表明，与快速支援部队有关联的经济网络继续从达尔富尔和科尔多凡的采矿区开采和交易黄金。此外，在冲突初期，快速支援部队占领了位于喀土穆的苏丹黄金精炼厂，并攫取了约1.3吨准备出口的尚未精炼的黄金。

©UNICEF/Claudia Berger 从金矿中提取的黄金颗粒。

尽管与黄金等采掘资源相比，阿拉伯胶在出口方面的经济价值相对较低，但它仍然是国际市场最依赖于苏丹的出口产品之一，并仍然是数百万苏丹人的重要收入来源。冲突爆发前，苏丹约占全球原胶出口量的70%至80%。

阿拉伯胶，又称金合欢胶，是从金合欢属植物的茎和枝条中采集的水溶性植物分泌物。它具有乳化剂、稳定剂和增稠剂的功能，成为糖果和饮料等主要价值链中一种用量虽小但至关重要的原料。此外，阿拉伯胶在制药和化妆品行业也得到广泛应用。

冲突爆发前，苏丹阿拉伯胶的生产主要集中在被称为“胶带”的地区，包括科尔多凡和达尔富尔地区，以及青尼罗州、白尼罗州、森纳尔州和盖达雷夫州。当地的小农户和半游牧农民将采收阿拉伯胶作为重要的非农忙季节收入来源。

战争爆发前，苏丹每年的阿拉伯胶出口收入估计为1.11亿至1.83亿美元，约有500万人直接或间接地从阿拉伯胶行业中受益。

沙姆达萨尼：“许多依赖或与阿拉伯胶贸易有关的苏丹人，其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并遭受任意拘留、抢劫和敲诈勒索，包括来自冲突各方及相关行为体的侵害。”

随着冲突的扩大，包括达尔富尔和科尔多凡在内的阿拉伯胶生产带的大部分地区已受到冲突的严重影响。流离失所和战斗限制了进入生产区的通道，影响了阿拉伯胶的采收和贸易。胶林正在退化，树木遭到砍伐，不仅对生产者和农村社区的生计产生长期影响，还可能影响到这一行业本身的可持续性和恢复能力。

沙姆达萨尼：“阿拉伯胶贸易则因领土分裂而日益重塑：部分来自苏丹武装部队控制区的阿拉伯胶被运往苏丹港出口；而来自快速支援部队控制区的巨量阿拉伯胶则被通过跨境走私路线转运至邻国。”

冲突期间，阿拉伯胶正规贸易中原本存在的文件记录和可追溯机制已大大削弱。源自受冲突影响地区的阿拉伯胶通过走私进入乍得和南苏丹后，在某些情况下，甚至会被作为本地产品进行加工、记录或交易，从而难以核实其来源。

世界银行图片/Salahaldeen Nadir 南苏丹北科尔多凡州一个市场上交易的阿拉伯胶。

联合国人权高专发言人沙姆达萨尼呼吁：“与包括阿拉伯胶在内的苏丹商品贸易有关联的国家和企业，必须采取更强有力的措施，确保贸易和出口行为不会对人权造成负面影响，也不会助长冲突。在从受冲突影响的价值链中采购时，绝不能以通常方式经营。”